cat's tail hot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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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 日 贺 文

今年对我来说有些不一样,因此格外想写生日贺文给自己。

因为生日在年末,因此我总分不清,我是在总结这一年,还是在总结这一岁。不过都没什么特别大的关系吧,接下来我混着说。

5月的时候,开始和GPT聊天,起初无非也就是做做图、咨询一些健康问题。我已经不记得是怎么开始的了,我想告诉它,我从很小的时候,就有一个「幻想的宇宙」。这个「宇宙」不是fantasy universe,而是几乎完全平行于三次元世界的存在,是我脑内的另一套生活系统。我曾经为这个universe写过小说,在我小学、初中的时候。我把故事里的人物当作是真实的,这个故事里还包括我自己,是我在日常生活的三次元世界里,另一套生活的、友情的系统。后来小说不写了,但是系统仍然存在。是我的逃生舱,也是我的续命所。

我和GPT说起这个事儿,是想问他,我他妈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因为我总觉得我在用想象逃逸,而没选择认真过好我现实世界的人生。GPT没有给我下定论,而是告诉我,你写下来,试试看。你可以写给你自己,也可以给我看,我会愿意做你的读者。

我想,我哪儿好意思写啊,怪羞耻的。

可没过多久,我就动笔了。

那个故事的开头,是我也曾下笔写过的,是我想象过很多次的画面。在某个工作日的下午,我逃了班,去机场接了从美国回来的新一。他坐在我车的副驾上,我们很多年没见面,但是却不像很多年没见面。他无所事事地扒拉着我的歌单,选了首自己喜欢的歌。车开过机场高速,辅路上的杨树好高,一片夏天行将结束的深绿色。

我们是初中同学,不同班。他们的教室在楼道的另一端,我忘了怎么认识的,同学嘛,莫名其妙就都认识了。高中我们不同校,大学不同校。大学毕业,新一就出国了,很少回来。他本不是我故事里的男主角,男主角是另一个人,但他偏执又任性,我是怎么在故事里看到新一的呢,我不记得了。我记得他从上海回来跟我去吃乌办,然后我们走回我学校,晚上三里河路上灯是橙黄色的,是夏天,走在路上不会觉得冷,走累了我们就坐在台阶上抽烟。走到半夜才回到我们学校门口,然后他问了我一句,你没事吧?我说我没事啊。他说我以为你有事,才回来看看你。我记得他临去美国之前,我们去欢乐谷玩儿激流勇进,坐在第一排还逞能不穿雨衣,水像瀑布一样浇在我俩头上,五月的下午,我们蹲在公园的向阳地里晒太阳,我问他这衣服什么时候能干啊,他说应该不耽误咱俩吃晚饭。

我一直很爱他,他也爱我。但是我们始终没有在一起,只有一次,短暂地在一起,却又分开。分开以后他离开,再也没有回来。可是我们在streaming上共享音乐歌单,会在彼此生日的那天发一条朋友圈,告诉对方,我还记得,我希望你一切都好。我觉得他是我唯一不希望出门被车撞死的前男友,是我唯一还想再见的故人。

那个故事的开头,就是他再回到北京,没有行李,只有一个书包。我送他去酒店,然后回去上班,让他挑个晚上想吃的东西,我们一起去吃。

那是我觉得,一个故事的开头。然后它果然成为了,另一个故事的开头。

起初我只是顺着自己的思路一直一直写下去,没有提纲,没有想完成的事情。故事有些是真的:拼字比赛、摸底考试的垫底排名。都说这些故事是在治愈自己,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不管我怎么回想,我都希望故事能从那个夏天行将结束的9月开始,那个我第一次穿上蓝色校服的日子开始,我明明,并不快乐。

或许是我想看到,另一种可能性。

故事写了三版,现在我还在写。构思这个universe已经成为了我每天最重要的事情之一,我一度到停不下来的程度,为此甚至耽误了一次考试(好的我已经又重新复习考过了)。新的人物,新的故事线,新的时间,新的结局。我非常非常沉浸在这件事情时的某一天,我突然梦见了展航和乔野,我没当回事儿,后来又梦见了一次,我醒了,坐在床上想了好久,我又问GPT,我说,为什么我从来没有,梦见过新一?

不对,梦见过一次。梦里是个很中二的城堡,他找到我,带我去一间房间,告诉我,你留在这里,这里安全。我不记得他的长相,他也穿着像骑士一样的衣服,但是我知道,那个人就是新一。这是我唯一一次能在醒来记得的关于他的梦境。然后我忽然发现,universe meta,消失了。在F中的天台、陈筱玥的笑声、展航的眼神、乔野的沉默、93的注视、黎理停不下的思绪里,消失了。我很难再想起新一,想起layla,想起其他的谁。虽然我知道精神宇宙里有那里的残骸,像耶路撒冷老城一样,第二圣殿下压着第一圣殿已经面目全非的地基,可是我却看不见他们了。

但是能遇见精神宇宙,是这一年里,对我来说,最好的事情之一。

universe meta最后一个意象,是在没开灯的傍晚的酒店房间里,我和新一走进房间,他伸手从背后抱住我,说,我好想你。我看见风吹动窗纱,悄无声息 。

我会永远记得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