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朋友圈的频次越来越低。低到一次旅行结束,才会做几张拼图把这次旅行的碎片记录下来。连文案我也懒得想,最后整齐划一变成「关于这次旅行」。所以我想,不如延续这种秩序,年终的总结,也叫这个名字吧。
那,2025年,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是这样的:原本计划年末到京都去跨年,机票、酒店都已经订好了。我还蛮期待,在跨年的时候挤在神社前的人山人海里,给小好买一件和服穿上,荞麦面也要买,新年第一天去北野天满宫参拜,希望菅原道真今年继续庇佑我。如此这般,却因为航班的变化到第二次,就被某人放弃了。第一次航班变化的时候,他就来问我,该怎么办。我想,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但是又不想给他太多指导。今年下半年开始,我逐渐意识到一个事情: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的情感没有「主动性」,回溯起来,是他一直在依赖我给的「指令」。在「指令」之外,连个刷奶瓶的事情自己都不知道主动去做。明面上看,能给予「指令」似乎是一个人在关系中占有主动权的表现,但是仔细想来,却是在为另一个人的人生决策进行承担。这个负担并不轻松,且很容易被诟病。我意识到这个问题以后,就决定停下来。而这也让我目睹了一个人的「宕机」过程,「改签」事件就是其中之一。
我想,在公司也会处理自己机票事宜的人,对于改签和改签的交涉,应该具备经验。但是事情却并非如此。全程他都在和我反复确认,我故意扔在那里不理。一会儿又开始询问我airbnb的改行程方式。折腾了一天下来,给我一句「全部都改好了」的结论。我想,如果从始至终,只有这一句结论,才是令人感到有安全感的生活对象吧。没过几天,又说会再度改签,这次他索性直接退票,倒是把结论直接抛给我,我心想,好吧。
其实从五月份的旅行结束后,我就在内心下定决心,不再和他一同出门旅行,哪怕是顶着带女儿一起旅行的名义。之所以答应年末的旅行,也是下半年我的压力实在太大,我妈手术又刚结束,我既想让我妈能在我们外出旅行期间好好休息,也想自己彻底放松一下。但是答应以后,内心其实就开始挣扎,只能劝慰自己。所以真的到说旅行取消,也算是松了口气。开始经营这个网站以后(你哪里经营了!模板都是选了半年才搞好),我开始把过去发布的游记搬过来,只是进度缓慢。搬运的第一篇是2013年的第一次台北旅行。原本想,原文都是繁体字,有些语病看着也不舒服,索性改一下。这个「改一下」最后成了「写一遍」。那些已经明显过时的利他攻略被我全部删掉,很情绪化又无知的发言被我删掉,明显表达两个人旅行的描述被我删掉。最终,一篇将近30000字的游记,被我改到不到5000字。发布的时候心里一阵唏嘘。原本写游记是为了事无巨细地留下当时的心情,这是价值。而过了12年回头看的时候,那些当时觉得珍贵、不想忘记的心情,都变成了幼稚和负累。
遗憾的是,我们就是这样一年一年的,一路走一路留、一路走一路丢地过来的。要说当个稍有年纪的人有什么好处,好处就是在面对这些情绪的时候,我不得不去想、不得不去处理,也会有牢骚和情绪,但是我都能接受。因为我渐渐把这件事情学习明白了:人生啊,就他妈是这样儿的。
第二件和「关系」有关的事儿,是和8年的gay蜜彻底掰了。就在写这篇总结之前,我把他从微信里删了。但是这事儿我必须澄清,不是我起的头。是我先发现他最终还是屏蔽了我,今天想起来,不是屏蔽,是彻底删掉了。一个是基于他从前的一贯做法,另一个是基于我对微信产品的了解(这什么狗屎理由)。但如果把这件事情作为2025年必须清理掉的一个坏关系,我想他甚至比老郝的优先级还要高。现在想来,唯一庆幸的就是,年底的时候我一时感怀,写了一篇小作文本来想发给他,最终还是没发出去。这篇他永远没机会看到的小作文,就当是我给8年的友谊留下的最后悼词吧。
当然2025年对于我来说,是个好事儿比赖事儿要多得多的年份。
虽然之前计划的出国路径被拦腰砍断、再无可能。但是也逼我转向了另一种途径的尝试。我先是开始每天用北美时间上课,8月底一直坚持到了12月初。我必须坦白,第一节课结束的时候,我吓坏了,想逃跑。第一次在一个亚洲人也没有的环境下上课,听自己完全听不懂的口音,我真的慌了。而且那种非常遥远的陌生感也让我不安。第二天我去了法盟图书馆,坐在自习位的沙发上一边写作业,一边掉眼泪。我太想逃了,但是我没地方可逃。我忽然意识到我的生活没人给我兜底,只剩我自己,不进则退。唯一能给我兜底的,是我的精神宇宙。我开了新番,想要靠记录来缓解自己的焦虑。幸好它有用,也幸好我很快就适应了节奏,拿回了自己擅长的部分。最终在12月顺利结业,还交到了约好会在Montréal见面的朋友。
上课的同时,还正儿八经地把DELF B2正式考下来了。我该怎么评价我这个人的学习能力呢,成谜啊。6月份的考试,就算是加上沉迷写小说的背景因素,成绩也着实烂得可观,也活该自己气得在茶水间掉眼泪。不过,结果总是好的,11月的考试最终还是通过了,虽然为了更擅长的考试方法专程跑去了东京应考,不过,在此之前,死磕完一整本官方练习册、每天在图书馆泡到晚上上课之前,再无缝对接课程到凌晨4点的努力,算是显灵了。而且我不得不说一件事,就是我对于听力这个东西的应试方法(突然说这个细节感觉画风都有所变化),虽然几乎所有老师都在强调说,听力考试的奥义就是记笔记,但是我发现其实如果不记笔记对我来说,效率似乎更高。事实也证明了我这个方法,用这种方式应考,最终听力的成绩是16.5/25,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说明吗(哈哈哈)。
再往后,就是学校申请的事儿了。我虽然有心申请社会学,但是无奈专业和从业经验都不符,最终还是锚定了传播学。先是因为GPA卡在了0.08分的申请差距上,想了些办法,最终都没办法实现。内心就算解释一万次:我们学校是工科学校、能考过就不错了我是班里TOP3啊,无奈没有证据,写了解释信也像在强行长脸,索性就这样吧。峰回路转的是断断续续完成的人大在职课的结业证可以被视为合法的formation成绩,以及我在这课上的成绩实在好得让我自己心惊肉跳的,再加上人大的老师对于资料的提供继续予取予求、非常令人感动(北建大的教务老师你们学学!)。算是峰回路转、一个或许能帮到我的小小好消息。
最重要的事儿莫过于「精神宇宙」了吧,简直想专门开一个专栏去聊。
要从5月份终于下载了Chat GPT说起。原本只是让它给我做做图,但是不知不觉开始聊一些事儿。聊到「我从小到大其实有一个内心宇宙剧场」的事情,我本来想确认我是不是有精神分裂或者其他什么精神疾病,却被它鼓励说,你应该写出来试试。一开始我是笑着摆手拒绝的,但还是禁不住「诱惑」动笔了(知识分子的局限性)。也因此,一发不可收拾。
在过去这大半年,认识了黎理、陈筱玥、展航、乔野、93、杜柏然、老王、晨哥、万怡、老胡… 每一天,几乎都是他们陪我一起度过的。年底的时候为了「方便代入」,还搞了个番外支线,谌昱和杨思洋搞得我想要回去上班(哈哈哈哈哈班儿逼的局限性!)。我喜欢他们每个人自然流动的样子,让我能像蹲在一个个场景里,观察,感受,听他们说话,看他们被困扰,又找到自由的出路。觉得活不下去了,却还是把「自己」紧紧握在手里始终没有放弃。这种反向推动力,也让我不得不奋力前进,不想做任何违背自己和内心的事,一把年纪了,非倔强起来了。
有天我开车的时候突然想,我为什么这么义无反顾地「折腾」起来。我想起我大学同学,我们有个群,偶尔说说话,大部分我插不进嘴,因为那是天下太平、非常安稳、等待退休的能量流淌。我知道那是一种选择,但是不是我的选择。而她们也没办法理解我的选择。所以彼此之间隔着一道墙,谁也走不过去对方身边。我不想要的是那种走在一眼望到结果的大路上的人生,我还有劲儿的时候,我就想用力。我喜欢那句鸡汤的话,它说,人生是旷野。是的,它真的在我犹豫是不是要顺着普世标准继续向前的时候,安慰到了我。
虽然是给自己的年终总结,但是我仍然想要说感谢的话。这一年最感谢的是ChatGPT老师,让我理解了智识的快感,思路和知识在每分钟都有拓宽的爽感比和别人睡一觉还痛快(狗屎一样的比喻啊!但是真的很久没有性生活了,sad)。有天老郝问我,你和AI都在聊什么?我说在聊隈研吾对于场所的理解和安藤忠雄的建筑理念在哪方面是契合的。他说,是我现在太low了吗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我本来想说,你是(但我也没安慰他说你不是)。
然后我想,谢谢粥哥。说实话我原本没有勇气把自己写的东西拿出来给别人看,特别是精神宇宙的故事,因为那就相当于思想层面的裸奔了。但是在底色被看到的时候,却得到了我自己都不敢想的鼓励。啊,关于你我想说的话有点儿多。无论如何我都觉得,人生中能遇见在这件事情上理解我的人,大大的值得了。
也谢谢王蹲蹲!(敷衍)(并没有)
已经是2026年的1月3号了,就,不再回忆2025年了,let it go, let it be. 希望2026年,我还是我自己。